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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December 1, 2011

这不是一颗流星

  万人体育馆里,人们注视着场地中央那个铺着地毯的圆形舞台,灯光闪亮,报幕员轻盈的走到话筒前:“下面请看,戏熊。”

  伟阳突然站了起来,圆睁着两眼盯住演员出口处。一头黑熊,要立系着红围裙,右前爪挽个篮子,直立着一扭一摆走了出来,那笨拙的丑态立刻引起人们一阵哄笑。

  “妈妈,熊!”伟阳嚷着,使劲推推阿妈。

  “是的,熊。”伟阳激动的神态,动物园的熊他不是早见过了吗?

  “妈妈,”伟阳仍是大声地嚷嚷,“要是这只熊死了,不是有熊皮了吗?”

  周围的观众都转过头来,诧异地望着他,不知这孩子为什么要咒这可爱的马戏演员死掉。阿妈对伟阳没教养的行为生气了,一把按他坐在位子上,压低声说:“看戏可不许哇啦哇啦!”
  “妈妈!”伟阳委屈地摇着阿妈的手臂,喃喃说,“有了熊皮,不是可以给阿婆做熊皮手套了吗?”

  阿妈的心猛烈一阵,孩子水晶般的眼睛望着她,犹如黑暗里闪亮的星。阿妈紧紧地抱住他,眼泪洒在记忆的门里。

  阿婆静静的躺在病床上,中风了三次,始终昏迷着。只是那只位偏瘫的右手总想伸出来摸摸什么。这是一只永远不得闲空的手啊。她做了一辈子奶妈和保姆,长满老茧的手不知换过多少婴儿的尿布,洗过多少孩子的脚丫,也不知道煮过多少美味可口的佳肴。此刻,这只手想干点儿什么呢?想摸摸孩子的脸蛋?想整整孩子的衣服?还是想再一次拎起她的菜篮?

  她躺在那里,静静的,静静的。

  忽然,一个孩子跑进病房,噌噌的脚步声扰乱了病房的宁静,他跑到阿婆的床头,用胖胖的小手抚摩阿婆满是皱纹的脸,连声叫着:“阿婆!阿婆!”

  “呵!”阿婆沉重地叹了口气,中断的思维被稚气的声音唤醒:谁呀。这是谁的声音,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?哦!这是她带的最后一个孩子。如果硬说着她有什么偏爱,她就最爱着一个。他天真、活泼而又最疼爱阿婆。阿婆拣菜,他忙这端板凳;阿婆晒衣,他赶紧递夹子;还常常冷不丁地把糖塞到阿婆嘴里,让阿婆从嘴里甜到心里。于是她使劲的张了张嘴,“伟——阳——” ,发出三天来第一个声音,然后,他吃力得伸过手来抓住孩子柔软的小手。

  “阿婆!阿婆!”稚气的声音更响的震动阿婆的鼓膜,“你好好休息,不要怕打针,要勇敢。。。”,孩子突然顿住了,他看到阿婆红肿的手臂。这是冻疮。妈妈给阿婆擦药时告诉他的。阿婆本来是不生冻疮的。有一次,三岁的伟阳一个人钻进厨房,好奇地想拎起装满开水的水壶,就在水壶从登上翻下来的瞬间,阿婆一把挡住了它,开水泼了出来,阿婆烫伤的手背就要生冻疮。伟阳不要阿婆生冻疮,他问过妈妈,世界上什么样的手套最暖和,妈妈说大概是熊皮手套。“阿婆,”孩子的小嘴又一次凑到阿婆的耳边,“等我长大了,一定给你买熊皮手套,你就不生冻疮了。”阿婆嘴张了张,握住孩子的手紧了紧,脸上露出微笑。
  静静的,静静的,阿婆躺在那里。是在回首往事?是在向往明天?还是等待孩子给他戴上熊皮手套。。。

  。。。阿妈抹去眼泪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:“孩子,阿婆去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,你的熊皮手套他带不到了!”

  “那我昨天晚上怎么还梦到阿婆了呢?”伟阳疑惑的望着阿妈。

  阿妈想跟他说梦的原理,想跟他说人死了就不能复生,可是阿妈什么也没说,阿妈的模糊的眼睛里只有伟阳那星星般的眼睛在一闪一闪。阿妈原以为,伟阳天真纯朴的念头像流星一样会转瞬即逝,现在阿妈明白,这绝不是流星,而是一颗心,这颗心比大人们的更真诚更纯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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